嘉娃郭昌巴
(原文發表:2008/07/22)
當嘉娃郭昌巴在喜瑪拉雅山高處一個禿鷹的巢窟裡閉關禪修時,曾誓言道:「你們:鳥兒、石頭,我,人類;直到我能夠證悟這三者的一體性,否則絕不離開此地。」後來他真的獲得證悟。
郭昌巴於1189年誕生在西藏的洛札,我的母親也是來自此地。自出生以來,郭昌巴就是一個特別的孩子,學習能力極高,心地十分善良。由於他的母親不忠於丈夫,所以他的生父另有其人。後來母親打算把他帶到富有的生父處,他卻拒絕了,寧願留在家裡照顧養父。數百年前,兩性關係已經是一個麻煩。佛陀的教導確實有用,時間不是問題,娑婆世界、三毒等無處不在,無論是哪個時間和空間,娑婆世界仍然是娑婆世界。
有一天,郭昌巴從一位歌者朋友那裏聽到他命中的上師章巴加雷--天龍傳承創始人的名字,即心生虔敬,於是出發前往惹龍寺,也就是我們在西藏的一座寺廟。十九歲那年就追隨章巴加雷出家,獲賜法名「貢波多傑」,從此他的名字就是「郭昌巴貢波多傑」。郭昌巴很愛唱歌,所以會經由歌者與上師聯繫上,可見菩薩與聖者的加持力是多麼廣大。當你的心準備好了,善業成熟時,就一定會遇見上師。由於郭昌巴愛唱歌,他也一直快樂地唱至涅槃,他的弟子則在一旁哭泣,顯示出一位偉大瑜伽士的勇氣和歡喜心。
郭昌巴不僅被確認為密勒日巴尊者的轉世,也像密勒日巴一樣受到尊崇,因為他是一位真正到處流浪的瑜伽士,到不同的地方和洞穴修法,在喜瑪拉雅山各處留下足印,修持出離心和上師傳給他的教法。
章巴加雷去逝後,郭昌巴立下十二個畢生的誓言,來鞏固自己的靈性修持和佛行事業。所有誓言都是關於出離心、代眾生受苦、善待每位眾生如自己的上師、給予快樂、堅持精進以獲得證悟等等。郭昌巴受持這十二個誓言,從未感到猶豫,顯見他的信心多麼堅定。大多數的人都很脆弱,受了戒卻不能堅持。而受戒的人也未能減輕執著心,反而更增長了自大,告訴別人自己受了多少戒,完成了多少年的閉關或參加過多少次閉關,令自我日益膨脹。受戒和閉關就像趕時麾,根本不能與我們這位瑜伽士相提並論。郭昌巴自遇到上師後就一直閉關,為著眾生的利益而證悟。他的修行不是為了獲得意謂「勝者」的「嘉娃」稱號,或要名留青史。作為一名瑜伽士,他到處流浪,為我們指點心性,但是在今日這個墮落的時代,這種生活方式不會有人欣賞,他甚至會失業,因為欠缺華麗的服飾、高大的法座、大群的隨從和宏偉的寺廟,他的甚深教法根本不能吸引人們。經常有人(多數是西方人)問:「為何你們總是建造宏偉的寺廟、金色的法座、穿著華服和帶著大群隨從?我以為你們已經沒有牽掛,該活得像深山野僧(或猴子)一樣。」我沒說什麼。他說的生活方式當然好,捨棄所有無謂的東西,住在山洞裡。大家都知道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就是在錫金、拉達克、拉呼爾和尼泊爾的山洞裡度過。但結果會怎樣?我不避諱批評大大小小上師的生活方式,這樣下去,佛法不能廣傳,傳承也會衰落。倘若今天見到郭昌巴,我會建議他改變風格和教學技巧。
昔日的一位上師--洛蓬岡里,是我所遇到最偉大的一位大手印導師。事實上,他是郭昌巴的轉世。他從不睡眠,從來不逗留在相同的地方太久,總是在山林裡流浪,可憐的他只有像我這樣幾名弟子。我曾希望他的教法能傳播廣遠,但他直指心性的方法並不適合面對大眾。我們真的很不幸,偉大的上師需要學生和弟子維持他們的生活和傳承。我希望自己對得起他,延續傳承是我的首要工作,我正盡一切努力,令別人不會覺得這些大瑜伽士珍貴的傳承正在消失。所以我一直保持內在的出離心,維持上師教法的活力,以確保從上師獲得的教法和加持盡量保有純淨,不受任何污染,我傳授給你們的就如我當初接受的,這是我其中的一個目標。
嘉娃郭昌巴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兩次,以修持無執。他與勝樂金剛法十分相應,因為章巴加雷就是勝樂金剛的化現。因此郭昌巴曾探訪和發現了不少與勝樂金剛有關的聖地,我們這些即將到岡底斯聖山的朝聖者應當感激他,因為他確立了繞行聖山的路線,之前大家都是以自己的方式繞山。他設計的繞行路線,連接了有記號的聖跡,方便我們朝拜。現在,被他發現的每個聖跡和洞穴都建了一座小寺廟。這些小寺廟全都由我的同事尊貴的確達仁波切(H.E. Chogdra Rinpoche)管理,他住在西藏的Dingpoche。我祈求他能夠維持著這些屬於我們傳承的小寺廟,每當我們巡禮這些聖跡時,都能夠憶念郭昌巴的偉大事跡,以獲得這位覺悟者的加持,使我們在靈修的道路上得到特別的鼓舞。
在岡底斯聖山的四年裡,郭昌巴烙下不少手印、足印和各種印記,較特別的是他在翠啦普洞窟留下帽子的痕跡。他曾說,任何眾生能到訪這洞窟,定能投生上三道。他以一隻母犛牛的稱呼來命名這個山洞,藏語稱為「翠」,他相信那隻犛牛是獅面空行母的示現,他的上師差遣她來引領他繞山。那隻犛牛在洞窟附近的岩石上留下蹄印,又在山洞裡留下角印,然後就在山洞底部消失了。因此,山洞的全名是翠啦普,即翠亭翠啦普,意思是「母犛牛留下角印後消失的山洞」。
郭昌巴也曾遠赴拉呼爾區的給朗、拉達克的郭昌窟(嘿密寺上方)、西藏扎理(章巴加雷發現的勝樂金剛的聖地),以及喜瑪拉雅山等處,之後於1258年圓寂,住世七十載。
郭昌巴的追隨者也被稱為透竹(藏語)即上竹巴。現在為了散居於喜瑪拉雅山各處的上竹巴眾多追隨者和僧眾的請求,我將在錫金建設一所訓練男女僧眾的僧伽學校、一所教育機構和一個社區中心,以振興天龍傳承的上竹巴傳統。我的義父林夏冰和其夫人好心地願意和我分擔這份重責,很感謝他們。我的身份需要非常努力地恢復八百年來精神與物質的傳承。很多人,包括我的朋友和學生們,都願意一心一意地分擔我的重責,令我相當感動。我祈願,盡虛空所遍之處,我們的傳承都能讓無量眾生獲得代代相傳、純淨無污染的加持、愛、智慧和慈悲。
不知我們的善業能否及時結果,使我們明年能到岡底斯聖山朝聖,我正為此祈禱,希望你們也與我一起祈請。
關於郭昌巴的事蹟還有很多,這裡只是簡短的介紹。相信在三年後,津巴僧尼能完成郭昌巴傳記的英文譯本,她是我們傳承裏的英雄,上一世康楚仁波切的弟子,我相信天龍傳承的追隨者都會幫忙她。
天黑了,我還要授課,一會再與大家分享一些好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