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侶與小羊
(原文發表:2008/03/04)
關於男眾僧人,我說得不多。那些年輕的仁波切(都是男性)也在投訴,指我介紹並支持女尼和女性修行人總是多於男性,又說男性行者都感到很傷心並且十分心生羨慕。這點我可不同意,我希望大家多關心女尼,因為事實上她們在數個世代以來都受到壓抑,而且男眾僧人一直是得到完全的關注。為了實現僧團裡的性別平等,給女尼多一點關注是應該的。
在大吉嶺度過藏曆新年,與數百位僧人相聚,是件美好的事。看到他們的言行舉止已有進步,更感欣喜。我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手足情誼,就像我兒子一樣,這對傳承的未來和寺院的發展都很重要。有大吉嶺這些年輕僧人的幫忙,結合竹巴傳承在拉達克、基諾和拉呼爾,以及其他喜瑪拉雅地區寺院的努力,傳承的成長和發展看來很樂觀。
寫到這裡,加德滿都的女尼傳來消息,一隻母羊生下雙胞胎,並附上兩張照片。我並沒有感到特別興奮。稍早前,一隻羊死了,現在另一隻懷孕的母羊生了兩隻小羊。這豈不是關於輪迴最好的教材嗎?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幸好拯救了這群羊,否則也救不了母羊胎中的小羊。還有人很擔心那條來自瓦拉那西的狗,怕牠被我懲罰至半死。其實我除了為牠祈禱並把牠和羊群隔離外,什麼也沒做。
望著母羊和小羊的照片,令我想到傳承就像是母親與子女的關係,以及子女在成長過程的相互關係。所有的佛教傳承都源自釋迦牟尼佛,其中藏傳佛教也因各個偉大的祖師而產生不同的支派,例如竹巴傳承的祖師先是帝洛巴,然後是那洛巴、馬爾巴、米勒日巴、岡波巴、帕莫竹巴、寧千竹巴等等,一直傳到我和我的同伴。
當我在紐約時,有人提出一個很可笑的問題,直到近日我才認真地看待。他問道:「竹巴是否是一個獨立的傳承?」我回答:「我們都是彼此獨立的,有不同的修持方法,追隨歷史裡各自的祖師大德。我們的起點相同,然後走上不同的路。就如同母親生下的兄弟,成長後各自擁有自己的家庭,各有不同的工作和生活方式,甚至住在不同的國家,有些很成功,不幸地有些卻不。」
事實上,作為一個獨立的傳承,我們有代代相續的大師,有獨立運作的寺院,從來都不須聽命於別傳承的主寺。藏傳佛教各大支派裡各個不同的傳承就像兄弟,有些兄弟雖然取得較高的成就,也不應自以為是要其他兄弟聽命,藉詞『協助』或『護持』,接收他們的財產、妻子和子女。這種行為既不容於一般的家庭,也不容於佛教的修持。過去我已說過很多次了,我們既是傳授五戒的上師,本身也應當遵行五戒。
在此,我向世界正名我們的傳承為『東究貝殿竹巴』(Dongyu Palden Drukpa),意謂『顯赫之龍的精神傳承』,或簡稱『竹巴傳承』。我祈願龍之傳承的守持者、我所有的同伴,對於自己的行事與作為都要小心謹慎,務必清楚自己所屬的傳承,對別人的居心叵測要有所警惕。失去傳承就沒有加持,傳承就是源源不斷的加持之泉流。作為竹巴傳承的繼承人和追隨者,我們都負有重要和迫切的責任去守護這源源不斷的加持之泉流。
我會逐漸與你們分享竹巴傳承的歷史,以及偉大竹巴傳承大師們的故事,包括嘉旺郭昌巴、楊供巴、羅日巴和三位狂人。我的朋友和學生,你們會慢慢認識竹巴傳承之美,也會明白必須愛護、活化和保衛這個傳承的迫切性。憑藉著祖師大德的加持和你們的護持,相信天龍將會繼續咆哮,喚醒沉睡於無明的眾生。
心懷沉重,就此擱筆。


